在美国建立苏维埃制如何?
—美苏两位工程师间的对话—
托洛茨基遗着
周任辛遗译
译者按:此文未收进托氏《全集》,而收进《文集》补篇下卷(517—527)。人类历史今巳进入21世纪,是个经济全球化、信息技术大革命的时代。如困听说有人提出在美国建立苏维埃,似乎是可笑的事。但托氏写此文是在1939年。他特意通过两位工程师的对话,设想如果社会主义革命首先发生在先进的资本主义美国,那人类革命又将如何呢?
“你认为我们的全国工业复与总署(罗斯福新政时期的国家机构),会为你们所说的苏维埃奠定基础吗?
美工程师库珀提出的远东问题,使苏工程师特罗欣感到奇怪。他们乘坐的船,仍处在惊涛骇浪之中,特罗欣精神不振。但库珀说话的语调中几乎觉察不出的讽刺味, 却使特罗欣有点懊恼,他带着气愤的心情回答说:“如果你们赞同苏维埃,我建议你们制订出你们自己的标准,而我们的标准是不适合你们的。”
他们两人都是工程师,他们之间是有相亘联系的,如果不是由于深厚的友谊,那也是由于友好的关系,这种友好关系可以追溯到第一次大战时期,那时特罗欣,一个真正的莫斯科人,作为外来移民者,在芝加哥工厂里做工。库珀是地道的美国佬,他在苏联工作巳住入第 个年头(库珀作为技术人员到苏联去)。现在,他们两人以贸易委员会成员身份乘船前往美国。彼此都尊重对方的知识,经验和才能;但彼此也都看到对辺的弱点。 在库珀看来,特罗欣似乎是一个技术梦想家,又带有一点业余文学艺术爱好者的气质;在特罗欣看来,库珀似乎是一个偏狭的经验主义者。他们有时相亘争论,但从 来不敢涉及到政治领域,这部份原因是出于策略考虑,部份是出于小心翼翼。
海上航行的头三天,他们的说话是沿着通常的惯例展开的。但当他们不在相亘交换船上看到的印象时,便会讨论起不久后将在美国进行的业务日程来。库珀曾多次指责特罗欣犯有“畸形的”狂热症,而特罗欣 同样的方式反驳他,,说他尽管带有美国式技术头脑,但他身上双翼巳在危机中被干干净净地切断了。只在海上航行进入第9天,库珀读完了旅途中一直带在身边的那本《全国工业复兴总署》之后,提出了出人意外的有关在美国建立苏维埃制问题。也许因为航程巳经近他袓国的海岸了,这才使他松了口。
特罗欣以更加亲切的口吻接着说:“美国的苏维埃将与俄国的苏维埃不同,正像罗斯褔在美国与尼古拉二世时的俄罗斯不同一样。当然,你如困容许我作一次假设,我认为总有那么一天,苏维埃制将会在美国勃然兴起的。
库珀:“就让我们作一次异想天的假设吧,那儿你如何设想苏维埃会在我们美国兴起呢?我们的苏维埃将会是何种形式呢?而我们这些地道的美国人——譬如说像我这样的人——将如何会对这种强求一致的制度走则称心如意呢?”
特罗欣:“苏维埃在美国,只能根据美国式的独立,民主方法—经过革命而产生。在革命过程中,必有一大批瓶瓶罐罐被打粉碎;那就是美国人的气度。库珀,我认为你定将十分积极地参加这场斗争,尽管我现在还不能肯定你将站在那一位。”
库珀:“你这番对我太不信任,颇带主观色彩的评论,意思是你认为我是一个没有 的人吗?
特罗欣:“噢,为什么把这句话看得如此认真呢?——你自然认为自己是一位坚定不移的个人主义者。但是你为苏维埃工业所付出的巨大精力,只不过像一个运动员 式的,而不是专家式的。如困当伟大的政治事件发生时,谁能说得清你的气质,你的经验主义将会得到什么样的作用呢?但有一件事是可以肯定的,即你将会与其它 所有人一起打碎了瓶瓶罐罐。但是你们革命所付出的全部代价,同我们俄罗斯作比较,总的说来实在是微不足道的。你感到惊奇吗?我的朋友啊!毕竟内战并非垄断 了全国百分之九十九财富,但只占人口总数百分之五或十的上层份子能够打得起来的;他们的人数远远不够,此外,这些上层份子热衷于他们的舒适生活。反革命份 子他只能从中下层群众中招募他们的军队士兵。但是,你们美国农民和城市的小业主,定将拥护革命,只要革命能向他们展示出一条解决他们因境的出路。当前的经 济危机巳给所有中等阶层带来了害怕和遭殃。危机同样给十年前巳处于重重因难中的农业经济以摧毁性的打击。你几乎很难设想,上述这些阶级或阶层会对革命采取 政治对抗态度,因为这些不幸的人们在革命中不会失去什么。当然,这首先假设新政权将对他们采取 智的、富有远见的经济政策。
一旦苏维埃政府牢牢地抓掌握经济命脉的制高点——如银行、主要工业部门和交通运输业——新政府定能使农业经营者、小制造业主和小商人有足够时间来反复考虑 并作出决定。其它部们必将取决于产业国有化的成就了。库珀说到这里,我期盼能从你的身上出现真正奇迹。唯有在苏维埃政权下,“ 家治国”才能成为事实,实时私有财产的 力巳经消失了。胡佛提出最大胆的标准化和 化建议,同新政权下的政策作一对比,将是十分幼稚的,国有工业将会像流水作业模式组织起来,那就是说,计划化将会从个别工厂扩大到整个经济领域。
你们美国可以把生产成本削减到只相当于现在的一半,甚至可 农民手中现金购买力,可大大地而且又迅速地增加。这就足够他们开始经营自巳的业务了。而且,苏维埃还会创办大规模的模范农业企业,诚如东欧的集体化学校一 样。你们的农民,即使不是统计学专家,至少也是杰出的精打细算者。他们迟早会看清楚这笔帐目应该如何可保持平衡:应该保留作为孤立的一环呢?或是加入公共 的链条上去呢?
与此同时,苏维埃还将在其产业计划中留出足够的余地,让经求生存的中等和小型企业。政府地方苏维埃和合作社定能保证他们得到可靠的订货额,保证他们所需要的信贷和原材料,使他们逐渐地,丝毫不带强迫地被吸收到社会主义经济轨道上来。
在你们美国,完全有可能充份利用教育方法去影响中产阶级。你们中产阶级的苏维埃,定将证明远远超过我们落后国家的苏维埃所能达到的程度,因为我们落后国家 的苏维埃,是以半贫穷化和文盲农民占大多数的。我就不必解释你们从中得到的利益了;因为你们的发展将是一帆风顺的,社会冲突的总代价必将减少,而文化增长 速度必将大大加快。”
库珀听了之后说:“难道你忘记了我们盎格罗—— 克的氏族都是坚信宗教的吗?那才是社会保守主义最强大的堡垒。”
特罗欣:“潘拉克,库珀,你不可能在相亘矛盾的假设基础上去读 应做什么事。如困我们现在读的是美国苏维埃将是什么事。如困我们现在读的是美国苏维埃将是什么样的形式,你必是以这样的假设开始,即社会危机的历史必将证 明比一切心理上阻力强大得多。这一现象在历史上巳不必一次地得到证实。某些心理上阻力将会很快消失;而另一些阻力将会改变形式去适应新的环境。切不可忘 记,福音书本身含有颇具爆炸性格言和原理。”
库珀:“我很想知道,你将如何对付资本主义世界和巨大冲击?”
特罗欣:“我信赖你们的创道力,库珀。最好你们能经那些拒絻与薪制度和平相处的人们,描绘一所风光如画的岛国乐园,在那里,人们可终身享受养老金,并按照他们愿望生活在这个乐园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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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罗欣,你真够慷慨了。”
“不,摩珀,这是你的弱点。”
然而,看来你并没有考虑到军事干涉的可能性。如有军事干涉,既就肯定大大增加了当代无革命的总代价,接着,库珀又补充说:
“我的抱乐观主义的朋友啊!你想过没有?难道日本,大不列颠王国以及其它资本主义国家会袖手旁观,心甘情愿地接受义国的苏维埃变乱吗?”
特罗欣:“库珀,你看他们能做什么呢?美国是资本主义世界最强大的堡垒。如果你一旦承认,至少在理论上承认,这种深化的社会危机是美国建立苏维埃制所需要 的,那你也必须承认,同样的社会危机定将在其它国家里发生。半封建的日本完全有可能在美国建立苏维埃之前,已在资本主义世界排名中落后了。同样的预断也可 适用于大不列颠王国——无论如何,不列颠国王陛下要派遣舰队,去反对苏维埃美国的想法,必是狂妄的想法。至于派遣一支远征军在这大陆的南半部登陆的想法, 据我看也是絶无希望的,是永远不可能实现的第三流军事冒险行为。库珀,请你再想一想,当你们建立了苏维埃政权之后用不到几个月,甚至用不到几个星期,中、 南美的政府就好象磁石吸鐡般被吸引到你们苏维埃联盟中来了。加拿大也将如此。这些国家里的群众运动是无法抗拒的,他们是能在短期内,而且花不了多大的他 价,便可完成这一伟大的统一事业。我乐意再下一佪赌注,当你们美国苏维埃成立了一周年时,你们这个半球已变成北美、中美和南美的苏维埃合众国了。那时,你 定将看到门罗主义的实现,尽管这不是那位创始者所预见的那种门罗主义,你们还必须把首都迁到巴拿马去。”
库珀:“果真是这样吗?但你还没有回答我提出的罗斯福问题。难道是他为苏维埃奠定基础吗?”
特罗欣:“库珀,如果你不这样提出问题,也许更有远见。罗斯福的“全国工业复兴总署”的目标,就在于克服一切国难。据推测,这是为了加强和巩固资本主义制 度的基础的,而决不是拥护它。你们的“蓝鹰”运动,并非为了促住苏维埃政权的誔生。与此相反,恰好是你们那软弱无力的“蓝鹰”所无法克服的种种困难,恰好 带来了苏维埃。甚至罗斯福总统的智囊团中那些最“左翼的”教授他们也并非革命者,而是被吓坏了的保守份子。你们的总统最不受听什么“制度”,什么“普选原 则”。但苏维埃政府是所有各种制度中最伟大的“体制”,是行动的最高普通原则。”
库珀:“好极了!则现在为止,你已经十分幸运地把从阿拉斯加到合恩闻这个新世界的整体都改造过来了;你已经保证了我们的国际安全,把我氜的首都也迁出去 了。在我还没有对你这大力神般的劳动者表示感激之前,我很想知道在我这个工程师身上将会发生什么变化呢?现在,我们并巧适应了烤牛肉,雪茄烟和拥有私人汽 车的生活。但当你完成了这一切任务时,我这种生活是否要告终了?是否代表以饥荒时期的定量分配,脚上穿的是尺码不同,不成对的鞋子呢?我能阅读的是那剩留 下来的报币,是千篇一律又是陈词滥调的宣传品,选出来的苏维埃代表是经过上层领导精心挑选过的候选人,或当我本人没有到场时便作出了橡皮图章式的决议,我 必须把自己真实思想闷在心里,前夫妻要歌颂那些由命运安排好的领袖。这都是因为我们害怕被逮捕,被监禁,害怕会格流放到什么地方去。你看会不会是这样呢? 如果我说的也就是你心中所想的,那到现在我可以告诉你,请你给我单张到天国去的船票吧!我要在太平洋的一个岛国上好歹试一试,这是承受你的好意,为即些垂 死挣扎的个人主义网开一面的。”
特罗欣:“库珀啊:你不必如此匆匆地就要到一个岛国上去避难。你在岛国上定将无聊得要[死。尽管在你们美国,社会制度迫使它不得不人为地限制了可耕地面积和生产规模,但今天当你已经享受到烤牛肉,雪茄烟和拥有私人汽车的生活时,怎么会像在俄罗斯一样以饥荒期的定量分配而告终;呢?从以在楆起,差不多近20年了(即从1917年移起到1934年托洛茨基作主义时止),我们俄罗斯仍不得不从零开始去建设工业的基础部门。但在你们美国,问题正好相反。强大的技术资本早已存在,但只因为经济危机,本使你们的技术资深陷于瘫痪,但资本本身仍在不断地大声喊着要投入使用哪!”
关于我们俄罗斯奠定计划经济基础时所取得的不断成就,是以犠牲广大群众的消费品作为代价的。你们的问题,恰恰好相反,是要积极制订计,划去复苏你们的现有经济,要做到这一点,必须一开始就要加速人民的消费品为出发点。对于国内市场的研究,世界上再也没有任何别的国家,能像美国那样研究得又深又透。这都是你们的银行、托拉斯、.企业家、商人、流动销售员、以及你们的农业经营者所取得的成就。苏维埃政府一开始便要取消秘密贸易,要把资本主义的各种计划法结合起来并加以归纳、普及,逐渐地将其改造成为全面的经济会什颢示和计划化。
另一方面,你们那些富有经验,爱好挑剔的消费者,决不容忍对他们的要求漠不关心。为全体人民需要而服务的灵活机制将会作出保证,把以民主方式觉现的合作 社、田营商店网络和私人商业零售点结合起来。库珀,据我看,你用不着为你的烤牛肉生活方式而懮心重重。不论什么时候你感到需要,你就会得到满足。”
库珀:“是不是也要经过了三个不同层次的官僚主义者的批判,我不能满足我的需求呢?”
特罗欣:“不,你用不着官僚批代,你可以用改金购得。你得明白,你们的货币——美元,是苏维埃经济的基本调节器。如果有人认为不使用货币是同计划经济不兼 容的,那是一个极大的错误。操纵货币——请你们的潡芯派教授清除我这样说——只是学究式的虚构作品。市值的任意改变,不可避免地会导致各经济部门的失调。 这种具有分子作用的失调、脱节,将使生产和分配最深入、最核心部门发生畸变。”
“但是,在你们苏联呢?——”库珀追问道。
“谈到我们苏联,不幸得很,这种事本来是一件令人痛苦的不得而为之的事,却转变为官方的权力了。缺乏稳定的金卢币,是我们经济的产生许多麻烦和弱点的重要 原因。如果没有了稳定的货币,你如何能设想去实际地调节工资,基本必需品的价格和质量的控制呢?计划经济有了不稳定的卢布,就好象流水作业线中间一部件却 有尺寸一等的模具一样,是不行的。当然,社会主义政权通过唯一的行政手段,积累了足够经验来保持经济平衡之后,货币作为经济调节器的重大意义便失去了。那 时货币将变成简单的票证,如同公共汽车票和剧院的门票一个样。随着社会财富的增长,票证和必要把业将消失。如果当社会发展到每一件日常必需品都已十分充足 时,你们便无须控制个人的消负额了。无疑地,美国将在任何其它国家之前,率先达到那个水平。
但如果是没有首先确保全部社会机能的高度均衡和协调的增长,你们不可能到达无货币的经济阶段。这是一项巨大的工程,仅仅通过行政的压力,或电台播放鼓舞士 气的讲话,是不可能完的。在其初始阶段——那就是说要在许多年内——计划经济甚至比自由资本主义经济更需要稳定的货币。有人试图用干扰货币方法来调节经 济,那就等于试图使两只脚同时离开地面——。”
库珀:“特罗欣啊!你岂不是把货币政策吹得神乎其神了吗?”
特罗欣:“我并没有神化货币政策。我只是说,苏维埃美国有足够黄金储备,可确保稳定的美元币值。你看,库珀,这是何等的无价之宝!你知道,我们苏联经济每 年增长百分之二十到三十。但是你同样知道,这样空前增长率有其弱点的一面:这就是实际的经济增长,同生产和技术部们得出效益数字是不相符的。这种不相符的 原因之一,便是以主观的行政手段操緃货币系统。
你们美国可以免遭这样的恶果。美国苏维埃的金光将是大有作为的。你们的增长率不仅在技术生产上,而且在实际的经济发展上,将远远地超过我们苏联。其效果是很明显的;你们全国人民的生活标准以及你们的文化水平,都将高速度地向前跃进。”
“特罗欣,如果你试图以这令人观欣鼓舞的远景,使我们每个人都有三套的套标准化工装,尽管尺码太大或太小,来打为我们的心,以及我们会有一套必读的,威廉‧z‧福斯特全集——。”
“摩珀,你可不能装作看不见我们苏联广大消费者的悲惨命运。难道你希望我去否认这一事实吗?我早就告诉过你了,苏俄消费品缺乏、质量低劣的根本原因是:它 从旧政权继承下来的是一笔贫困的遗产。农民文化水平低,要创造大规模的生产手段,就必须姿犠牲消费品为代价,并非,长期通货膨胀,最后但并非最不重要的原 因是官僚主义。”
“你指的是那穷凶极恶的官僚主义吗?特罗欣?”
“不错,库珀,正是那穷凶极恶的官僚主义。但在你们美国,就不必重反这种穷凶极恶的官僚主义丑剧了。在我们苏联人中间,基本必需品大大缺乏,常常引起为了 得到额外的一磅面包、或一码纱布,就会相亘争斗。官僚却披着“和平维持者”和拥有一切权力的“仲裁者”的伪装而得寸进尺。与我们苏联人作比较,你们美国人 可能是无法估量的富有者。你们无须经过多大困难便能确保全国一切必需品的供应。你们美国人需求风格和习惯,将永远不会容许官僚份子对你们国民收入穷取无法 控制的决定权。为了最大限度地满足人的需要而创立社会化经济的任务,定将在心的深处激起你们全体人民的热情。并在你们的社会里形成新的思潮和政党,他们彼 中间将庶开激烈的斗争——”
“特罗欣,你是一个不够格的布尔什维,因为你读到了在苏维埃政权下和政党间的斗争,这可能吗?噢!我们的同志积极是靠近资本主义低下的海岸,社会给你带来了有害的影响。你就在我的眼皮底下蜕化堕落了。你到底赞成那一种政权形式——是民主或是专政呢?”
“库珀,我赞成苏维埃民主。苏维埃是十分灵活的政权形式。那是苏维埃的一个优越性。正因为有了这个优越性,苏维埃不可能产生奇迹。苏维埃只能反映出它自身 存在于其中的社会环境的压力。由于一党垄断政治的结果,而这个党又越来越蜕化为官僚手中的工具,因中我们俄国苏维埃的官僚化,其本身就是社会主义的先锋, 在一个贫穷落后国家内首先创建社会主义而带来特殊困难的后果。政权的官僚化,进一步对我们的经济、文学、艺术和整体文化起到了灾难十生的反作用。按我的视 点来看,你们美国苏维埃将必是精力充沛、生机勃勃去的。至于谈及专政,当然,资本主义政权的杆卫者不可能在苏维埃里找到他们藏身之所。我也承认,我不可能 设想像大资本家享利福特会被选为底特律苏维埃主席。但是,在不同利益、不同政纲和不同集团之间一场范围广泛的斗争,不仅是可能的,而且也是苏维埃政权的基 础。一年、五年、十年的经济计划、爱国教育体制、大规模交通这骑线的建设;农业经营的改造;与南美分享科技、高文化的成就;样刘外层空间以及优生学等等, 所有上述任务,必将引起各种主义的相亘竞争,各思想学派的产生;引起苏维埃内的选举斗争,以及在媒体上,公共会议上的热烈论争。”
“这侧有点新闻自由的味道了。特罗欣。你得注意。”
“库珀,你真的认为,在我们苏联的新闻,由官僚上层份子所垄断,就是工人国家的唯一标准吗?决不是的。尽管由于各种历史条件形成了目前的这种局面,但终究这是暂时的一种畸形现象。”特罗欣说。
库珀:“但即令在美国,如困所有的印刷厂,纸厂和所有发行手段都集中在国家机关手里,这就等于把所有的新闻媒体自动地置权在政府手里。你能设想政府不会运用这一手段去努力推广所谓一贯正确的教条吗?”
特罗欣:“群众媒体的国有化纯是消极措施。国有化的唯一理由,是为了避免私人资本来决定什么是可以出版的:是进步的或反动的,是“开放的经禁的”或“禁沞 的”,是清教徒或的或色情的。你们美国苏维埃定将找到新的解决办法来处理问题。总之,出发点应是根据苏维埃选举中所得选票数,使其成比例地表达出来。每一 公民集团使用印刷、出版设备的权利,取决于他们的人数实力。你们还可以把同样权利应用到如何分派会议厅的使用权,以及电台广播时间等等的使用权上。就这 样,出版物的经营管理及编辑全财,将由具有相同理想的人民团体来决定,而不是由根行的个人帐户来决定的。”
或许你会反对,在这样的体制下,每一种新的观念倾向, 新的哲学或伦理学派,由于尚未拥有大量的追随者,将被拒之于印刷出版众之外了。这一论点还有点道理。但这谨谨表明在任何政权下一种新思想务必证明它有存在 的权利。无论如何,在苏维埃政权下做到这一点要比现政权下容易得多。富有的苏维埃美国可以拨出大量资金,用在人创造活动的各种领域里——不论是新思想务必 证明它有存在的权利。无论如自,在苏维埃政权下,做到这一点要比现政权下容易得多。富有的苏维埃美国可以拨出大量资金,用在人类创造性活动的各个领域里 ——不论是物质的或精神的——以便进行不预言、发现、创造和实验。你千万不可忽视你氜那富有想象力的建筑师和雕刻家,你们那出类拔萃的诗人和忍不拔的哲学 家。
事实上,库珀,我得承认,未来时代的美国佬,必将在某些领域内有新的发言权,而这些领域直到最近为止,还只是跟在欧洲人后面学习。我曾在你们美国渡过四 年,主要是在工尔里渡过,但那怕只因为在这段时间内,帮助我了解到你们的技术对有关人类命运带来这么大变化,我认为这四年是没有虚度的。欧洲某些刼力集 团,特别自从当危机开始以来,当谈到亚美利力主义所用的那种自命高人一等的语调时,我不禁嗤之以鼻。我还要深入地说一说,在某种意义上,正是“亚美利加主 义”标志着人类中世纪与现代史之间的最后分界线。
然而,你们在征服自然方面作山了如此巨大努力、付出了如此巨大激情,而在使你们理论方法的现代化,及创造你们自己的艺术形式方面,却没有府出太多时间。你 们只根据简单的三段论演译法而发展起来。你们昔日清教徒主义,在物质成就的大染缸里发酵,而形成了实用——唯理主义的教条。正因为此,你们已成为黑格尔、 马克思甚玉达尔文的对立面。库珀,你不感到惊奇吗?然而,田纳西洲浸礼派说教者,焚毁了达尔文的著作,只不过是赤裸裸地反映出,大多数美国人转而压恶进化 论而已。我的意思并不是单指宗教偏见,而且指的是你们一般的精神境界。你们美国佬中的无神论者,受到唯理主义的沾染度,并不亚于教友派教徒们。但在你们的 唯理主义里,甚至没有笛卡尔主义者和雅各宾党人那种冷酷无情的坚定性和一贯性。这是因为你们的哲理思维法早已过时了,远远地跟不上你们的技术发展和历史的 期望了。
今天,你们才真的是空前第一次面对面地碰到了各种社会矛盾,而这一矛盾是在不知不觉中,在人民的身后发展起来的。你们征服自然,依靠的是你们的才斌所创造 出朲的生产手段却迫使你们下跪。与所有的竞争相反,你们前所未闻的财富,带来的是无法容忍不幸和悲掺。这就会教你懂得一个真理,亚里斯多德的三段论式不适 用于社会发展规律上。你们终究要进辨证法学校学习,你们不能回到17、18世 纪的方法上去。库珀,用不着为此发愁。我相信,把辨证法嫁援到健壮有力的美国实用主义思想的主干上,定会结出美好的果实来。我正期待着看到这一天的到来。 在未来几十年中,你们定必在哲学(综合性思维)、诗歌以及艺术诸领域里,作出巨大贡献,而且都会与你们的技术发展水平相当——当然,要开发这一早已存在的 潜能,还需要走很长很长的路。
“正当纳粹德国在梦想恢复那原始纯洁性(应读作罪恶性)的条顿民族林中的竞争时——实则这是笨蛋脑袋生的幻想——你们美国人在掌握了你们的经济、文化之 后,也定将把真正的科学方法,扩大应用到人类繁衍领域中去。在一个世纪之内,从你们的民族熔攎中,将会熔炼出新一代人类,这才是第一次各实相等符的人。”
“特罗欣,你真的能在这个问题上严确地下赌注吗?”
“库珀,不仅限于中啊!我还要跟你再下个赌注,在你们美国苏维埃政权,进入第三个年头时,你口里咀嚼着的就不再是口香糖了。我可以肯定对你说,甚至你氜的杰克逊总统,也可升入天国了,只要他有这样一颗愿望的心,而他也不会不有这样的愿望。”
库珀最后说:“特罗欣,你对我们美国人的前途展望,实在太慷慨了。但我希你千万别过份相信,你已经说服了我。作为一个深入的你,早被作为杰出工程的你毁掉了。你实在是太轻易地排除了苏维埃官僚化的危险——因为你这是所说的仅仅是你的言词表达。
“噢,就餐的钤声响了。明天,我将把你撕得粉碎。你那著名的辨证法,就像鸡肉一样一块块地被撕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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